• 网站投稿:admin@xzcd.com2013年10月22日 星期二

您当前的位置:网站首页>新闻中心>西藏新闻>

龚曲此里:一个少数民族党员干部的信念与追求

2014-03-13 20:36 来源:新华网 点击:0

 

    龚曲此里的家在香格里拉镇上,宽敞的藏式民居收拾得很整洁,充满了温馨的家庭气氛。屋前屋后放满了兰花,散发出幽幽的香气。“我喜欢养兰花,它不需要精心的呵护,就能开出芬芳的花朵。” 龚曲此里的妻子斯那拉姆说。

    在采访的过程中,记者越来越觉得,龚曲此里就像一盆兰花,他对社会索取很少,对自己、家人和亲属严苛得似乎有些不近人情;但是他奉献很多,他对社会、对他人,抱着一股热情。

身着新式军礼服的龚曲此里(2008年7月摄)。新华社发(钟兴良摄)

    “有的人活着,他已经死了;有的人死了,他还活着。”龚曲此里虽然死了,但他这种严于律己、宽以待人的精神,却让他永远活着,这恰是一个少数民族干部、一个共产党员、一个革命军人爱党信党跟党走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真实体现。

    “我一定要好好干,报答党组织的厚爱!”

    1954年7月,龚曲此里出生在迪庆州德钦县佛山乡一个贫苦的藏族家庭。他的祖辈世世代代是农奴,父亲是迪庆解放之后的第一批共产党员,曾担任村支书。

    从记事起,龚曲此里就经常听阿爸阿妈讲旧社会受剥削、受压迫的悲惨往事。阿妈常对他说,喜马拉雅山再高也有顶,雅鲁藏布江再长也有源,我们是翻身农奴的后代,永远不能忘了党和“金珠玛米”的恩情。

    1970年,年仅16岁的龚曲此里在父母的支持下报名参军,来到怒江边防某团一连。当时龚曲此里不识汉字,听不懂汉话。班长下口令,别人都能迅速做出动作,而他却无所适从。班长发现了他的问题,为了让他尽快适应部队的生活,专门为他创造了一套“手势训练法”:手掌向右,表示向右看齐;跺脚是立正……    在连队党支部和战友们的关怀帮助下,龚曲此里成长得很快,入伍第二年,他便脱颖而出,当上了副班长。1972年4月的一天,龚曲此里在执行边防巡逻任务时,经过一段绝壁,他不慎滑下了滚滚怒江。生死关头,连长纵身跳入水流湍急的怒江中,拼尽全力将他托上岸来。面对舍身相救的连长,龚曲此里感激涕零,而连长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是一名党员。”这句话让龚曲此里铭记在心,两年以后,他终于在党旗下庄严宣誓:“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!”这个庄严的承诺,从此成为他一生中矢志不渝的信念追求。

    1976年,龚曲此里所在营有一个提干名额。经过选拔和考核,龚曲此里和另外一名汉族班长被列为候选对象。龚曲此里在心中暗暗比了比,不论是文化水平、军事素质,还是管理能力,自己都处于下风,看来是没有希望了。

龚曲此里(中)在香格里拉城区建设工地参加劳动(2005年5月摄)。新华社发(钟兴良摄)

    没想到,选拔结果出来,提干的却是龚曲此里。汉族班长心里不服,情绪有些低落,见此状况,龚曲此里也很矛盾。营长了解到他俩的情况后,找到他俩说:“注重选拔和培养少数民族干部,是我党一贯的方针,这是民族团结的需要,也是党的事业的需要。你们俩都是党员,应该想得通。”

    一席话,让龚曲此里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。他向营长敬了一个礼,说:“谢谢营长的教诲,我一定好好干,报答组织的厚爱。”营长意味深长地说:“要谢,就谢党的好政策;要还,就多为党的事业作贡献!”几十年以后,他每次想到这句话,都会感到一种责任和使命,鞭策自己不断向前。

    1997年,龚曲此里被任命为迪庆军分区副司令员。上任这一天,他在笔记本上写道:“我是翻身农奴的后代,没有党的培养和关爱,就没有我的今天,如果说我是雄鹰,那么党就是托起我高飞的翅膀。”  “我想留在迪庆工作,直到生命最后一刻!”

    龚曲此里本来有3次机会留在省城昆明,过安逸的生活,但是他放弃了。24年的高原岁月,让他这个牦牛般壮实的藏族汉子,成了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。直到他病得奄奄一息时,才被战友们抬下了迪庆高原,而这一次离开,他再也没能回来。

    1985年12月,已经在云南省边防队工作了15年的龚曲此里,按照规定可以调进省城昆明工作。正当他们全家憧憬在昆明的美好生活时,有一个消息让他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:为了方便与藏族聚居区群众联系,迪庆军分区需要一名藏族干部。

龚曲此里在云南省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上发言(2005年1月摄)。新华社发(翻拍照片)

    他经过一番思想斗争,最终选择了回到迪庆高原。“我是迪庆人,那里的情况我熟悉。作为一名藏族干部,在藏族聚居区更能发挥我的优势。” 他对妻子斯那拉姆说。尽管有着不解,妻子还是默默地支持了丈夫的选择。

    又一个15年过去了。到2000年时,长期的高原生活让龚曲此里患上了严重的高原综合症,心脏损伤较重,每天得服用丹参滴丸,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等急救药品。在一次病发后,组织根据当时的有关规定,建议安排他交流到昆明等低海拔地区。但是考虑到自己在藏族地区的特殊作用,他又一次拒绝了。

    一晃又是7年。2007年12月,龚曲此里在副师职岗位上任职满10年,达到了规定的任职年限,可以下高原休养了。这时他的身体更差了,已有几次昏倒的危险经历。家人相信,这次下高原是铁定的了,大家开始收拾东西,准备去昆明。

    那时正是北京奥运会前夕,社会稳定事关重大。龚曲此里想到自己在藏族地区工作了20多年,对当地的情况了如指掌,决定留下来再工作一段时间。他主动向军分区党委报告:“党把我培养成一名中高级领导干部,作为一名藏族军人,我想继续留在迪庆为党工作,直到生命最后一刻。”

    一语成谶,1年以后,龚曲此里耗尽了最后的心血,为党的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。

    作为一名军人,他始终牢记军人的使命,在军事训练上绝不打折扣。迪庆高原高寒缺氧,平均海拔3300米,含氧量不足内地的70%,有人认为:“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,官兵躺着就是风险,训练上不去也情有可原。”龚曲此里却常说:“农民种粮,工人上工,军人习武都是本分。条件苦,训练要更能吃苦。”

    每次训练,他都身先士卒,从不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,就要求特殊待遇。直到病倒的前一天,他还上了训练场。

    “他没什么特殊嗜好,不打牌,不搓麻将,不去歌舞厅。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。”妻子斯那拉姆含着泪说。只要有时间,龚曲此里都会抓紧时间看书,孩子们上学的课本,他都好好珍藏着,放在办公室,抽空阅读。他到军分区这些年,仅工作记录用的笔记本就有23个。

    在长期的工作中,龚曲此里给自己提出了“四忘三不忘”的要求:忘掉官位、忘掉年龄、忘掉恩怨、忘掉疾病;不忘自己是翻身农奴的后代,不忘党多年的培养之恩,不忘人民群众是我们的衣食父母。  “如果权力用来谋私,群众会戳我的脊梁骨!”

    “上小学的时候,其他孩子家都有车接送,有名牌衣服和玩具,我们却从来没有。”龚曲此里的儿子龚建平说。不仅如此,上大学以后,龚曲此里还要求儿子把同学们不穿了的旧衣服要回来,每次下乡的时候,带给贫困的群众。

龚曲此里在组织部队野外训练(2001年9月摄)。新华社发(邝昌健摄)

    2008年6月,儿子龚建平从昆明陆军学院毕业。由于表现优秀,学校想要他留校工作。他自己也很心动,如果能留在昆明,不仅海拔低一些,而且还是省会城市,可以生活更舒适。但是,他的决定遭到了父亲的坚决反对:“你是我的儿子,如果连你都不回来,其他人更不愿意回来。”龚建平经过两天的考虑,决定回到高原。

    直到临终前,龚曲此里还反复强调,儿子要留在部队,因为部队需要懂藏语、懂当地民族风俗的干部,不要有其他的想法。

    作为一名共产党员,龚曲此里始终慎权如初,一心为公。

    2003年,龚曲此里当兵两年的外甥此里定都想晋升士官,他让母亲找到舅舅,托舅舅给部队的领导打个招呼。

    面对从没向自己开过口的妹妹,龚曲此里心里十分矛盾:自己参军离家后,是几个妹妹代他在父母跟前尽孝,他一直觉得对几个妹妹有所愧疚,但是打招呼开后门,又有违党性和良心,对其他战士不公平。几经挣扎,他终于决定对妹妹撒一个善意的谎言:“我跟定都部队的领导不熟,不好打招呼。”最终,因名额有限,此里定都未能圆士官梦。

    5年后,时任德钦县佛山乡干部的此里定都再次找到了龚曲此里,因妻子怀孕,他希望舅舅能把他调到县城,方便照顾妻子。这次,龚曲此里没法以“帮不上忙”为借口了,因为这正是他管辖范围内的事情。

    对自己的晚辈,龚曲此里没有客气:“我把你调到县城,其它干部会怎么看?舅舅手里这点权力是党和人民给的,如果用来谋私,关照自己的亲人,群众会戳我的脊梁骨!”

    看到此里定都委屈的样子,龚曲此里语重心长地说:“年轻人多吃点苦,多受点罪没有坏处。自己的路自己走,腰杆才能挺得直,心里才踏实。”至今,此里定都还在佛山乡当干部,在舅舅去世以后,他才能够真正体会到舅舅的苦心和伟大。“我不怨恨他,他说得对,人应该靠自己,舅舅是靠自己走出来的,我也要靠自己的努力走出去。”此里定都说。 

    对于亲人的要求,如果需要动用手中的权力,龚曲此里从没有松过口——外甥斯南都吉祥入伍体检不合格,人武部来征求他的意见,他毫不犹豫地照章办事;外甥女冬梅为了照顾女儿,想找舅舅调动工作,被龚曲此里拒绝了。

    其实,作为军分区领导,又兼任迪庆州人大常委,龚曲此里不是没有能力办这些事情。近5年来,他不收一分钱礼,先后帮助军分区6名随军家属在迪庆安排了工作。

    “老百姓心中有一杆公平的秤,能够称出党员干部的分量。私心杂念越重,在老百姓心中的分量就越轻,每个党员干部应千方百计增加自己在老百姓心中的分量。”龚曲此里说。

    他无疑做到了,当他离开人世,人们悲痛的泪水、满山遍野的花圈和漫长的送行队伍就是证明。(记者 王珍 特约撰稿 钟兴良)